〈忽然〉

忽然我們都老了
不再看到你
走在前頭的背影
蹦蹦跳跳

不再看到你
為明天的郊遊
開心的 把背包裏所有
玩的喝的吃的
全抖落在地板上

忽然我們都老了
不再看到你
為了爭辯上帝已死
站在石椅上
口沫橫飛 滿臉通紅

不再看到你
坐在桌前 蹙眉深思
想著那無限遠的世界

忽然我們都老了
不再看到你
在生日晚餐
捉狹的眨著右眼

開心説
好高興啊！
我又年輕一歲
每過一年
我就少了一歲

唉！
連年齢
都要跟著退化
你調侃的自語

忽然我們都老了
不再看到你
拉開病房的玻璃門

東張西望 佝僂的身影
終於蹣跚走到我的病床
遞給我一張泛黃的紙條

那是年輕時
你寫的一首小詩
我們一起朗誦過

你用顫抖的聲音
再為我朗誦一遍
我閉著眼
嘴唇和著你默唸

迷茫中 彷佛
你用手背在拭淚

迷茫中 彷彿
我們用力握手
立下誓言

庇里牛斯山
沒錯

我們遠赴
庇里牛斯山
揹起舊日的行囊
繞半個地球
一起去壯遊

一起去壯遊
就在明天

南遲 2022-8-13